第五章
傍晚六点多,窗外橘黄色的光线透得人昏昏沉沉的。程可祎没开灯,房间里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,把白纸打得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纱布。 他正伏在书桌上画画,手指捏得发紧。纸上是一个侧脸轮廓,短发,挺鼻,锁骨略显突兀的男人。没有表情,但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东西。他不敢画太像,也不敢画太不像。他已经改了很多遍,橡皮擦得纸张边缘都有些发卷了。每次落笔,他都像是在用铅笔摩擦着心底某种隐秘的情绪,小心翼翼,又欲盖弥彰。 何宇今天刚送他回家,一路上没说几句话,车里放的是很老的CD,男声低沉磁性,歌词听不太懂,但旋律莫名让人安心。他只记得那人握方向盘时手臂上的青筋,以及抬头看后视镜时露出来的喉结。 画纸上,他正在描嘴唇上的线条。 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 他猛地把纸按住,转头:“谁——” 是他妈,程荣荣。 她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的绸衬衫,脸上的妆刚补过,唇色带着点玫紫,看起